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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宇:生活在文物中
 
安徽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发布时间:2013-02-01 09:57:04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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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芜湖出生,1岁时随父母来到合肥。父母都是南下干部,我们家当时就住在安庆路和淮河路之间的邮电管理局宿舍。那时,宿舍大院中的楼房还不多,往后门去是一个上坡,坡上是一些老房子。房子古色古香,屋顶很高,柱子也很粗很大。屋檐下有燕子做窝,夏日黄昏时还有蝙蝠不知从哪里飞出来,在院中盘旋。这些房子有的用来做办公室、医务室,也有的用来住家。其中最大的一块地方,便成了机关食堂。食堂十分宽敞,不在开饭的时间,我们常在那里玩,有时也把饭桌拼起来,当乒乓球台用。食堂的外边是一个大院子,院外有一个门通向安庆路。院子里有时会杀猪。每当这时,我们这些小孩子便会蜂拥而至。杀猪的过程对我们来说很刺激。厨师先是磨刀霍霍,然后将猪捆绑好了,对准喉管一刀捅进去,血便会喷涌而出。尽管场面很血腥,但我们似乎并不害怕,反倒看得津津有味。有时杀不好,猪便会挣脱开来,在院子里四处狂奔,左冲右突。于是人们大呼小叫,拼命追赶。那场面十分混乱,也十分好玩。猪杀完后,便是褪毛。这个过程也挺有意思。厨师先用开水烫,再把猪的肚子吹得圆鼓鼓的,这才吊起来,用刀一点点地刮去猪毛。有时厨师高兴了,也会把刀给我们,让我们上去刮几下。当然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才敢如此,我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吧。
    与邮电局隔条街是市委宿舍,由市委宿舍再往西便是省高级法院了。法院机关也是老房子,同样古色古香,而且院落更大,房子也更齐整。我有好几个同学住在法院里,因而我常常去玩。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仍然依稀记得,院内有圆形的门,路面用砖块铺设,是那种旧时才有的小青砖,背阴的墙角处还长了绿绿的青苔。法院的门口是一个大门楼子,外边的墙上常常贴了一些枪毙人的布告,上边划了圈,或打了叉。我们充满好奇,每有新布告贴出来,都会驻足观看,有时上边的字认不全,便连估带猜,一知半解。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法院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桑树,树干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我们时常去采桑叶,而当桑果熟的时候就爬上去采摘。大人发现了便会制止或驱赶,于是我们只好晚上悄悄地进行,“打枪的不要”。有时边摘边吃,个个吃得满嘴乌紫乌紫,脸上也染得横七竖八,像个花脸猫似的。当时,这些树并不稀奇,我们住的宿舍里也有一些。其中有一棵老槐树很高很大,槐花开的时候,一片洁白。我们还把这些槐花摘下来,编成帽子,戴在头上。回想起来,这些树都是有年头的了,要是现在肯定十分珍贵,可在当时谁也没把它们当回事。后来这些树便慢慢失去了踪影,让人不免惋惜。 
    其实,我们当时懵懂无知,并不知道就生活在“文物”之中。及长方知邮电局机关乃李家祠堂,而法院机关则为段家祠堂。李家祠堂据说是李鸿章家族的。而段家祠堂并非人们所说是段祺瑞的,而是段芝贵的。
    段芝贵在合肥历史上也算是一个大人物。此公晚清时做过黑龙江巡抚,民国时先后出任过陆军总长、湖北督军等要职。段芝贵与段祺瑞是同族之人,时人有老段、小段之称。老段指段祺瑞,小段指段芝贵,这是就年龄而论。若论辈分,小段倒是高于老段的。
    段芝贵是有名的趋炎附势之徒,善于投机钻营,而且不择手段。有两件小事可以佐证。一件是早年投军时,为巴结领导,在营帮带(相当于副营长)段日升腰生疽疮时,不惜用嘴帮着吮吸脓水,以示忠心。还有一件是,袁世凯在小站当权时,他每早必去请安,雷打不动。有一次,袁世凯开玩笑说,我听说人子事亲,每晨必趋寝门问安,你又不是我儿子,何必天天如此?段芝贵却说,父母生我,只给我一副皮囊,而大人苦心栽培,胜似再生父母。如蒙不弃,愿作义子。未等袁世凯表态,他便扑通跪下,口称:“义父在上,受儿一拜!”袁世凯猝不及防,倒也感到高兴,便哈哈一笑,算是默认了。这样一来,段芝贵便成了袁世凯的义子,有了“干殿下”的雅号,并受到袁世凯的重用。
    晚清时,段芝贵还闹过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丑闻。当时,他为了跑官买官,不惜花费巨资买下天津名伶杨翠喜,连夜派人送给庆王之子载振。此举果然收到回报,不久庆王奏请朝廷,提拔他为黑龙江巡抚。巡抚在清代被称作封疆大吏,地位相当显赫。段芝贵这一来大出风头,官运居然盖过了段祺瑞和冯国璋这些北洋名将。但是,好景不长。此事后来走漏了风声,引起朝野哗然。御史上奏弹劾,报章一片谴责。慈禧大怒,下诏革职,永不录用。
    然而,天不绝人。此后不久武昌起义爆发了,大清朝被推翻,段芝贵又重新受到袁世凯的重用,继续做起官来。然而,此公德性不改,依然大搞攀龙附凤那一套。袁世凯称帝时,他上蹿下跳,卖力地跑前跑后。他还跑去劝说段祺瑞,让他支持洪宪帝制,遭到拒绝。袁世凯垮台后,他作为罪犯受到通缉,多亏同乡段祺瑞保了他。
    不过,要说段芝贵一点好事都没做,那也不对。张勋复辟时,他就比较识时务,保持了清醒头脑。
    张勋复辟清室发生在1917年夏季。当时,张勋在军界是一个实力派。他身为定武上将军、长江巡阅使(比掌管一省军政大权的将军还要高一级),并号称十三省大盟主。其复辟来势汹汹,一些趋炎附势之辈自然是趋之若鹜。段芝贵起先也按捺不住,与张勋搞到了一起。张勋还在伪朝廷中给了他一个显赫的官职——陆军部大臣。段芝贵喜不自禁。张勋进京时,他也同车前往并参与了复辟的机密。不过,不久,他就从北京折回了天津,并参与了段祺瑞领导的讨逆行动,担任东路总司令。复辟平定后,共和体制得以恢复,段祺瑞自然是头功一件,被誉为“三造共和”的英雄,但凭心而论,段芝贵在其中也是立了功的。这在他并不光彩的人生中应该算是一个亮点吧。
    以上这些小时候我并不知道,长大之后在阅读和写作中才逐步有所了解。1992年前后,我开始撰写《段祺瑞传》。由于写作的需要,我查找了不少资料,并对这段历史恶补了一番。于是更加怀念那些小时候住过和生活过的祠堂。如果这些遗迹保持下来的话,当我们重新回顾这段历史时,便有了实物可观,那会很有意义。 “老文物”今安在
    如今回想起来,已经记不清段家祠堂和李家祠堂是如何拆除,又是何时消失的。在我的记忆中,这个过程是逐步发生的。开始是盖楼,盖新房子。盖的过程便要拆掉一些老房子,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久而久之,越拆越多,面积也越来越大。我还记得,某年法院拆房时,工人挖地基时还从地上挖出了一些坛子。据说坛子里装满了银元,也有说是金子。至于是谁、又是何时埋下的,不得而知,自然引起了种种猜测,传了好一阵子。
    后来,文革中我离开了合肥,等我重新回来时,已是好多年后的事了。那时,这一带的老房子都拆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新的建筑。所谓旧貌换新颜吧,这当然是社会的进步。但在这进步的同时,人们心中不免会有一些惆怅和遗憾,尤其是在文化遗产受到高度重视的今天。不过,听人说,原先食堂的老房子(即李家祠堂的一部分)是整体拆迁的。拆迁前,梁柱砖木全都标了号。或许如今它还保存在某处,也未可知。

(文:季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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