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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当代审美流变中的戏剧呈现
 
安徽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发布时间:2014-03-31 09:39:55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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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晓静

    审美之道,古已有之,从先秦时期老子的“道法自然”、庄子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到南北朝刘勰的“文以载道”,再到明末清初王夫之的“含情而能达,会景而生心,体物而得神”,中国传统审美观念与美学思想虽然源远流长,但将美学作为专门学科来研究,却是从西方移植过来的。近代著名学者王国维,率先向国人传播西方美学思想,开我国系统研究美学思想、审美理论之先河;“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西合璧、东西互补的现当代美学由此发轫,并随着中国现当代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演进而发生流变。
    如果说西方的现代化是从它自身的传统文化之根中生长出来的,是其文化的发展与自觉,那么,中国的现代化却是伴随着西方殖民者的侵略而被迫开始的,是被输入、被强迫的。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中国饱受列强欺凌,如何争取整个国家民族的生存空间,成为中国迫在眉睫的第一要务。在思想文化界,以严复译介达尔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生物学原理为标志,中国的现代化启蒙也大多是以救国图存为初衷的。一百多年来,中国的志士仁人前赴后继,一直都在寻找救国救民的道路,民族民主革命斗争始终是时代发展的主潮。挽救危亡、忧国忧民、革命理想、英雄情结,构筑成为当时社会的最强音。这种时代大潮反映到审美文化和审美风尚中,则表现为崇高、忧患、悲愤。古装京剧《抗金兵》《生死恨》《明末遗恨》《洪承畴》,古装话剧《屈原》《棠棣之花》,现代话剧《雷雨》《原野》,抗日战争时期的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等作品,正是这种风尚的形象体现。
    新中国成立后,马克思列宁主义成为新的国家意识形态,推翻已有数千年历史的私有制,建设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社会主义国家,成为中国抗衡业已发展了百余年的资本主义强大阵营的基本国策。文艺政策则沿用毛泽东发表于1942年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确立文艺是“从属于政治”的,走的是“工农兵方向”。尤其在20世纪60年代中苏交恶之后,中国更是既要同时面对美苏这两个超级大国的强劲对手,又要力图探寻一条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强国之路,内忧外患,经验匮乏,虽举步维艰,却绝不示弱。于是,政治挂帅、意识形态与阶级斗争等,都被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严酷的意识形态斗争和尖锐激烈的阶级斗争,使得马克思主义美学被大大地狭隘化了,基本否定了美和艺术的超功利性,过于强调文艺的政治宣传与思想教育功能,最终导致文艺必须要为现实服务、为政治服务,乃至是为一时一地的政策服务。这种被狭隘化的实用主义美学,在当时因其能够起到统一思想、凝聚人心、提升自信、鼓舞斗志的作用,而得到广泛的认同。那个时代的审美心态普遍是—种满怀豪情、斗志昂扬、狂飙突进式的崇高,形成了一种那个时代所独有的“英雄主义审美场”(见封孝伦《20世纪中国美学》)。大型舞蹈史诗《东方红》,现代京剧《红灯记》《沙家浜》《杜鹃山》《平原作战》《奇袭白虎团》《海港》《龙江颂》,现代舞剧《白毛女》《红色娘子军》等样板戏,则代表了那个时代的审美取向。虽然也曾涌现出京剧《逼上梁山》、豫剧《朝阳沟》、黄梅戏《天仙配》、越剧《红楼梦》、评剧《刘巧儿》、川剧《杜十娘》、粤剧《搜书院》、吕剧《李二嫂改嫁》,以及“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的昆曲《十五贯》等众多优秀作品,形成新中国戏剧的第一个黄金发展期,但由于这一大批剧目后来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批判而失去了典范意义。
    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美学因在中国学术界率先进行“解放思想”的尝试而一度成为“显学”。以李泽厚《美的历程》为代表,中国美学界开始注重从本民族传统美学思想资源中吸取养料,以构筑自己的美学理论体系,即实践派美学理论。虽然实践派美学在试图消解原有意识形态的同时,自己也充当了意识形态话语,但它仍是一次知识界比较自觉自愿且相对独立的社会思想启蒙。在这一时期,中国戏剧也迎来了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二个黄金发展期。从话剧《于无声处》《丹心谱》《陈毅市长》《报春花》,到探索戏剧《一个死者对生者的访问》《狗儿爷涅槃》、小剧场戏剧《绝对信号》等等,它们见证并引导着国人由热心政治到疏远政治、从歌颂英雄到关注“小人物”的渐变。“20世纪70年代末到整个20世纪80年代,随着国内政治文化背景的变化,社会大众审美风潮亦为之改观。其总体特征是:集体英雄主义衰落,个体性平民意识增强。”(见薛富兴《20世纪后期中国美学概观》)。人们往往不再关注政治历史的宏大叙事和伟大主题,而只关心身边生活化的“小型叙事”。
    20世纪90年代以后,中国的社会经济、思想文化等各大方面发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变化,社会的转型导致了作为审美主体的人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审美理论与审美实践都呈现出不同以往的复杂性、丰富性和新颖性,表现出对传统审美文化的反思、反叛,对美学理论的重建、超越。
后实践美学”将审美超越性作为新的立足点,以期在融入全球化审美文化新发展的同时,努力表达民族化的美学追求。大众消费的世俗趣味第一次成为审美文化的主导趣味。到了21世纪,审美风尚愈发多元化、世俗化、生活化、享乐化,呈现出“审美标准国际化,理性审美普泛化、都市文艺成熟化、青年文化主流化、艺术传播综合化、生态观念深化等”“后现代审美文化的特有姿容。”(见杨岚《新世纪中国审美文化发展的六趋势》)。在戏剧舞台上,既有体现社会主流价值观的“主旋律”作品,如话剧《郭明义》《生命档案》、京剧《牛子厚》;也有展示个性化审美的小剧场戏剧,如开心麻花与雷子乐笑工厂的系列作品。既有坚守传统审美的传统经典剧目演出,如上海越剧院2013年1至7月的108场演出,80%以上都是古装剧目;也有与日常生活、工业化、商业化、高科技等联系紧密的“前卫”、“时尚”秀,像《爸爸去哪儿》《谢天谢地你来了》等时下风行的各种版权属于境外或效仿境外的大型真人秀与即兴表演电视节目、角色扮演活动等,都运用、延伸、融汇、拓展了诸多戏剧元素。虽说当下是迎合大众欣赏口味的“大众文化”风起云涌,但受到“小众”青睐的“高雅艺术”也有其一席之地。
    通过不同历史时期的戏剧呈现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现当代审美无论有过怎样的阶段性跳跃与转型,都一直秉承着“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基本精神,而且还将继续这样发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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