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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歙砚追艺之路
 
安徽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发布时间:2016-03-28 11:05:00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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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礼辉,又名礼徽,号一石,安徽省工艺美术大师、高级工艺美术师,1972年出生于安徽歙县,现为歙县礼辉砚雕艺术馆馆长、歙县一石砚雕礼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安徽工艺美术协会理事、歙砚协会副会长、歙砚鉴定委员会委员、歙县文联副秘书长。
    程礼辉深受徽文化熏陶,自幼喜画,后师从国画家孙明习画数年。1989年开始制砚,先后赴清华大学工艺美术大师、中国工艺美术雕刻(砚雕)高级研修班研修。其所刻山水人物、花鸟鱼虫、博古器物等题材皆具神韵,其中尤擅长人物砚,为其精品中之妙品。其所制之砚“以刀化笔”、“随石赋形”、“以意为之”,力求达到“天人合一”的艺术境界,融书法、绘画、篆刻、古典文学于其间,具有鲜明的“文人砚”特色。制砚之余,喜读书治学作画。在长期艺术创作实践中,实现了“天然至上”、“不雕而雕”的艺术主张,并相继在《鉴宝》等杂志上发表了《和谐盛世藏歙砚》《歙砚在传承中的发展与未来》等多篇论文。1998年成立一品砚堂工作室。2003年受聘江西朱子艺苑公司任首席工艺美术师。2007年在家乡歙县创办礼辉砚雕艺术馆,专事砚艺创作、交流、传承等。2008年参与歙砚地方标准起草。2009年被评为安徽省高级工艺美术师,黄山市歙砚技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2010年赴清华工艺美术大师高级研修班培训,研修非遗保护等课程。2010年成立歙县一石砚雕工艺有限公司,全身心专注于歙砚的开发与创新,力求将歙砚打造成知名品牌。2015年作品《徽州无梦》获中国工艺美术最高奖 —— 山花奖。
    他的制砚深受书画界、收藏界人士的喜爱。作品多次获国家级金银奖,代表作有《琴棋书画》《盛世中华》《天马行空》《石头记》《江上渔者》《青铜古韵》《残碑砚》等,其中《醉花荫》等由中国国家图书馆收藏。
    徽州歙砚早在唐代就已成为中国四大名砚之一。悠久的历史,秀美的纹理,滑而不涩的发墨特性,再加上集“诗、书、画、印”于一体的徽韵砚雕技艺,造就了“歙砚天下冠”的民族魄宝,也使古往今来的众多文人墨客竞相收藏、咏唱。我正是生长在这片徽文化气息浓厚的歙砚之乡 —— 歙县。
    1989年中学毕业后的我,在歙县王村某单位上班,工作之余,师从当地多名画家,学习中国传统绘画技艺,一学就是六年。学习绘画,不仅能为制砚打下很好的基础,也对我后来制砚水平的提升有极大的帮助。受制砚家族的技艺熏陶,1996年我进入了外公方钦树和小姨方枕霞开办的徽州工艺美术厂专事歙砚雕刻技艺,在这里我接触了砖雕、石雕、壁画等各门类雕刻技法,感悟舅舅方见尘的艺术理念,品赏小姨方枕霞的精湛技法,让我对歙砚有了更加浓厚的学习兴趣。初学制砚的我,常常通宵达旦,不懈努力地研究砚雕刀法,学会凭手的力量和感觉,务使持刀稳,下刀准,推刀狠,刀法轻重徐疾,刚柔相济,使之掩瑕显美,不留刀痕,强化砚雕中线条的精简和干练。这一时期,我和单位同事共同创作了很多大型雕刻作品,如壁画《品茗图》等。
    1998年我成立了自己的一品砚堂工作室。创作的作品主要有:《石鼓砚》《书魂砚》《红楼梦》《四大名著》书籍砚等,这一时期的作品,注重的是物象,我关注的是砚的外型,通过铲刀、锤子、平刀等简单的雕刻刀具和粗犷的刀法,来塑造实物与砚池的结合。如《四大名著》书籍砚,就取型于书籍的外在形态,营就砚的书式造型,主题突出,一目了然,追求新颖、独特的外在观感,花鸟虫鱼物等各类造型应有尽有。周而复始的仿物式制作法,需要的是巨大的体力,这让我在制砚中越来越感觉到身心的劳累,在积累财富的同时,却减尽了我的制砚热情。
    2003年,我毅然关闭经营良好的两间砚坊,受聘于江西婺源县朱子艺苑担任首席工艺美术师的职位。离开了前沿的歙砚市场和利禄追逐,我的心境得以平复,这期间拜读了很多歙砚专著和古典文学作品,逐渐对歙砚砚雕技艺与文化性的关系有了不同的认识,对砚池、砚堂、砚边的处理,砚池与主题画面的相依相融关系,以及砚雕动态美的营造,有了自己刻法;同时开始专注于书法、绘画、古典书籍等方面研究,创作了《残碑砚》《有余》《石头记》《悟空神游》等作品,注重唐诗宋词的诗画意境,创作中多选济源坑金晕石为创作载体,这些如绸带、朝霞般黄色的晕纹在我的眼中如一幅画,似一首诗,让我的心潮涌动。怎样让这些纹理绽放最动人的画面,是构思中最艰难的,砚中的图案不停地在勾勒中变动,直到最绝妙的一幅画图呈现才被定格,这种运用晕纹来创作的制砚方式,逐步形成了自己这时期的砚雕特色:“俏色运用,浑然天成”。比如《有余砚》,砚石上天然金晕,如鱼似人,我将对晕纹的感悟绘在砚中,并以薄意雕刻的刀法刻画了《有余砚》,晕纹与雕刻合二为一,如浑然天成的砚石画,这种与砚对语的构思,使砚充满灵气之美。砚在刀下,不仅仅是实用的文房,更是艺术鉴赏品。在砚中展现的是心随石动,石随心动的美妙体现,因晕纹的独特性,每方均成为孤品。随后,我又将这砚上的艺术创新应用到了茶盘制作上,指导传承单位女砚工制作《荷塘清韵》《万事如意》《高山流水》等随形艺术茶盘,提升了歙砚茶盘的艺术美。
    2007年我成立了“歙县礼辉砚雕艺术馆”,在这里引领一批弟子专事传承和研究歙砚,教学相长,在传承技艺中,我的理念是:一要读石,歙砚的雕刻技艺应遵循其板崖石片状等石质特点,不可过多繁雕、浮雕,破坏砚石质地。而应将歙砚石独特的天然金星、金晕、眉纹、鱼子等纹理构思在设计图案中,达到浑然天成的绝美意境。即工因石美,工不掩石,石因工美的三大原则;二要了解砚本质,歙砚作品不能失却砚的本质,必须将雕刻艺术与砚的实用性充分结合;三是人物砚的雕刻不在于物象,一定要了解人物的历史与典故。比如在刻画李白人物作品的时候,就要去了解李白的生平事迹和体会李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天子唤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洒脱豪迈的气慨。同样是名流骚客,在雕琢杜甫为题材的砚雕作品时,就应当去了解诗人郁郁不得志,穷困潦倒却忧国忧民的伟大情怀。杜甫的人物形象自然不同于李白。只有在了解这些以后,制作者才能在作品人物的面部刻画、衣物纹饰表现和背景的搭配上表现得传神入微,这同时也是一方作品的神韵所在。砚作为文房重器,其地位在砚墨纸笔四者中是最高的,“以静为寿,是以永年”。作为文玩,值得玩味的是它被赋予的精神。一方好的人物砚,呈现于观赏者面前的不仅要有人物的形象美、动态美、表现手法美,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人物形象背后所蕴涵的深刻思想的表达。
    歙砚是一项传统的技艺,在继承中,我们常惊叹古人制砚的精辟,如唐代的抄手砚之风,宋明的箕形砚式,清代的繁华透雕,都再现了时代的风貌。作为现代砚,也需要有时代的气息,在未来的传承中,也要有时代的烙印,我希望数百年后的子孙看到当代的砚作品时,也能从砚中了解这样一个时代的文化和情景。2008年,我创作了《盛世中华》巨砚,获“首届安徽传统工艺美术作品金奖”。这方砚长60,宽45,厚10公分,在构思中雕刻了青铜鼎、万里长城、龙、英雄人民、毛泽东诗词、华表、天安门、和平鸽、牡丹花等内容,整方巨砚,以强大的气势再现了中国的历史与未来,向世人再现了中国人民万众一心迎来和平解放,未来必将走向和谐的发展历程。每个时代艺术品都需要有自己的艺术语言,有时代的铬印,品鉴古代作品,不是仅为模仿,更是为了创新当代的题材和砚式,反映当下的风貌。
    徽州有名的“徽州三雕”:木雕、砖雕、石雕,与徽墨、砚雕、竹雕等形成了独特的徽文化技艺,木雕的圆刀法,砖雕的透刀法,石雕的浅刻法,这些徽雕技艺都可以借鉴于砚雕的技艺中。但砚雕又有别于它们,它的雕刻技艺,因砚石质地和砚堂砚池等不同,而形成独特的歙砚雕刻技艺。歙砚是“砚”上的技艺,在电脑普及,用毛笔墨甚少的年代,砚的实用性有了极大的减弱,但并不等于它就可以成为“石雕”,它的实用性可以用新的砚式表现,这种砚式以及砚题材都可以充分运用徽文化元素,形成歙砚雕刻独特的技艺特点。这个时期我创作的《八仙呈祥》(获2011“金凤凰”设计金奖),就是这种理念催生的作品。这套砚由八方单砚组成,每方砚的造型从砖雕中吸取了莲花式、斧形式等砖雕外型元素,正面砚池保持了砚实用本质,背面砚刻选取了木雕浅刻技法。徽文化技艺有数百年的历史,值得我们一生探究。
    歙砚是刻在砚上的艺术,集“诗,书,画,印”于一体。好的砚上,也需要有砚款,它是对砚的说明。于是,书法篆刻成了砚题款的一部分,甚至是点晴之笔。好的题款篆刻能增添砚的内涵。我们研究古砚,有铭款的,则更具价值。因为通过铭款或题款,可以加深人们对历史的解读。要在砚上刻出好字,首先得在纸上练出好书法。为了提高把握笔刀的稳定性,我曾经在手臂上吊挂数十斤的重物,再手提毛笔练字,如此几年后,才能直接挥刀题款于砚上,而不是先用毛笔在砚上书写,然后再寻着笔迹模刻字。2011年我创作了《竹韵》砚(获2011“百花玉缘杯”金奖),该砚选用上丰玉带石为砚材,通过雕刻(竹节式砚池)、绘画(竹画)、书法(竹诗)、篆刻(竹品:高节)等形式在砚池、砚面、砚侧、砚背等位置,以整体书法篆刻的形式来表现竹的“高节”。
    新时代的文人砚虽然仍以实用为重要目的,但风格在沿袭前人的基础上日趋讲究品位、意境,追求的是情调与情趣。它需要文化修养的提升。2010年我参加了“清华大学工艺美术大师研修班”的学习,参观了“故宫博物院”的各类工艺美术经典作品。同年9月,我参加中国工艺美术学院组织的“砚雕艺术高级研修班”的学习,先后赴宁夏兰州、江苏苏州等地对贺兰砚和其它砚石进行采风考察,在苏州美院学习了雕塑、泥塑等等美学知识,全国各地制砚者对当地砚种和砚雕风格进行了交流,它们开拓了我的视野,提升了我的艺术修养,我写的毕业论文是《浅谈歙砚的技艺与文化修养》,毕业作品是《悟砌菩提》贺兰砚(获宁夏贺兰杯“银奖”),该砚以宁夏的贺兰石为砚材,这种砚石以紫色为主色调,上面间或有一些绿色稠状晕纹,类同紫端,我随晕设计制作了《悟砌菩提》砚,砚中生动刻写悟空绞脑凝思之态,与菩提祖师手敲悟空头三下,暗喻玄机的砚雕场面,其砚额的徽派建筑若隐若现于晕纹中,将徽文化,古典文学参渗其间,其态势、其景致共融,构筑的砚雕画面希望能给人以想象的空间。
    歙砚的美在质:石质坚韧,温润如玉;歙砚的美在纹:千姿百态,美妙妍丽;歙砚的美在艺:绝妙意境,精雕细琢;歙砚的美在用:发墨如油,下墨无声;歙砚的美在铭:刀下诗文,书法荟萃”。近几年,歙砚的知名度得到极大提升,2004年9月歙县被中国轻工联合会和中国文房四宝协会授予“中国歙砚之乡”,2006年6月,歙砚技艺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10年6月歙县一石砚雕礼品有限公司成立,10月,安徽文房四宝协会成立。在一些知名的拍卖行除了古代的名砚,现代的砚在拍卖行也屡获新高。
    歙砚不是难在复杂,而是难在精简,这种精简,不是简单,而是经典。原来我创作过一方毛泽东人物砚,制好后摆在架上展示了几年,多年的沉淀,现在面对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觉,最后原来的作品重新修整,演变成了咏梅砚,廖廖几支梅花在潭水中绽放,虽然重新修整花去了很多工夫,但看到它以更美的方式呈现,我更欣然。
    歙砚技艺的学习是无止境的,歙砚不仅是雕刻艺术,还融合了书法,绘画,篆刻,砚学等综合艺术于其间,唐诗宋词、陶瓷、岩画工艺等传统艺术手法对制砚艺术也都很有借鉴意义。2012年我创作了《唐宋诗歌套砚》(获2013“金凤凰创意”金奖),该套砚选用端砚、歙砚、洮河砚、红丝砚、松花砚、苴却砚、紫袍玉等全国各地知名的砚石,正反双面创作:反面名人名诗,正面徽式砚池,砚堂处落诗作者名字款,正反面相呼应,共同演绎唐宋诗歌之风,将名砚名人名诗共组一套,便于品鉴雅玩。
    制砚二十余载,对歙砚的兴趣和对技艺的追求,让我在家族传承中获得歙砚技艺,并通过带徒弟、为任职公司指导培训、成立艺术馆培训、非遗展示、接受大学生暑假参观普及等活动的方式,培养了数百名歙砚雕刻艺人。2012年,我创办了“一石砚斋”歙砚会所,我希望通过这个会所博交天下砚客,在传承、展示、交流中,实现我对歙砚艺术追求与梦想。
    我非常欣慰能在这个喧嚣的工业化时代选择制砚之路。一路走来制砚之旅给我最大的收获是“我心充实而愉悦”。


(文:程礼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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