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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永在
 
安徽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发布时间:2010-12-24 17:42:01    来源: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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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安

    2006年12月2日下午3点30分,当我夹在肃穆的人群中,伴着低低的哀乐,向静卧在玻璃棺中的鲁彦周先生投去最后的不舍目光时,我明白,他是真的不在了;真的离我们而去了。先生的一切都只有“从前”,而不再有“以后”了。

    我和先生并不十分相熟,甚至是极少过往,但他的德行、品性,尤其是他的人格、正气却早已融化在我的肌体内。亦使我多年来默默地学着他的高尚,蹈着他的伟大,走着自己的人生之路,也多少影响着安徽的文坛。

    那是在上世纪70年代末,大约是1978年底,我作为一个有志于戏剧创作的青年被派参与全省戏剧汇演的评论工作。应当说明的是,那时的我才刚刚20出头,在创作上还一无所成,完全不具备做这种工作的资格。也就是在这次工作中,我初次领略了先生的风采。面对先生等这样一群文坛精英,聆听他们的高雅谈吐,我的神经每天都在兴奋之中,每天都有新收获。记得是在汇演最后的评奖时刻,如何把握评奖原则令很多评委伤透脑筋。当时“文革”刚刚结束,人们久被压抑的创作热情一下子喷发出来,老将们重获新生、又整旗鼓;新人们生逢其时、摩拳擦掌。戏多人多,每个作品、每个人都有着充分的可以理解的被关注和照顾的理由。那天晚上,在长江饭店的楼层会议室里争论异常激烈。最后还是作为评委之一的鲁彦周先生一锤定音,他说,一切照顾的都是非艺术的,一切艺术都是非照顾的;评奖的生命是公平,评奖的意义是激励;坚持标准,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是我们评价作品的原则,也是群众信任我们的理由。一席话,使我立刻心生崇敬,还忘情地鼓了掌。

    因为他的执着和持正,那一次的评奖产生了爆炸性的结果:一些由著名艺术家“领衔”但水准不尽理想的剧目并没有“天经地义”地获得“领衔”的等次,而一些不为人注意的基层作者的新锐之作却蟾宫折桂、拔了头筹。当时还在马鞍山工作的作家张弦其由该市话剧团演出的剧本《心在跳动》和安庆市剧作家汪自毅由当地黄梅剧戏团演出的剧本《烽火连心》分别获得了大戏和小戏一等奖。这是鲁彦周先生坚持艺术标准的结果,他为新时期的安徽文坛注入了一股正气。这之后,我们看到张弦佳作叠出,成为新时期中国重要的作家之一。汪自毅也陆续写出了很多优秀剧本,成为黄梅戏作家队伍中突出的一员。而那次受到了激励一些名家高手也感到了竞争的压力,“愈挫愈勇”,不断推出与他们声名相符的佳篇力作,使得这一时期的安徽文坛有声有色,生机勃勃。我也由此看到了评奖的神圣和评委的伟大。

    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我也有幸担任了省内历年各类文艺调演、汇演、比赛和艺术节的评委,还担任了十几届全省艺术系列高级职称评委。在这些检测品格、考验良知的工作中,鲁彦周先生当年的“评委风范”无时无刻不在照耀着我、引领着我、约束着我。使我也成为各类评委会上敢于秉公持正、捍卫艺术尊严、坚守学术人格的有良知的晚辈学人。时下每有学术腐败、艺术自贱、斯文扫地之事,坚持学术人格、捍卫艺术尊严就不仅“诚属不易”,而且也“弥足珍贵”,有时甚至还“略显悲壮”。多年来,每当在各类会议上与先生谋面,总觉得先生的目光中充满鼓励和嘉许,总觉得一种纯粹人格的感召。在他的目光下,一切秽行都将无地自容。作为一名评委的真正资质不是他是否具有职称证书,而是他是否具有正经文化人的这种责任和高尚。

    有一年,我的一本书被推荐参加“安徽文学奖”评选,不知怎的,我也犯起“俗”来,竟想借先生一言九鼎的人格力量来“争取”“提携”。然而,当我几次拿起电话,看到那与电话号码相对应的先生的名字时,所有的欲望便如汤浇雪,骤然消逝。我终于没敢拨出那组号码!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高尚的人,我们从事的是一项高尚的事,我们应当敬畏这种高尚,珍惜这种高尚,景仰这种高尚,捍卫这种高尚。失去了高尚的“荣誉”,难道不是一种垃圾?由此,我更加感受到高尚的力量与尊严。

    先生离开我们已四度春秋,我要说,生命不能永存而高尚永存;人生不能长在而人格长在!谁生时捍卫了美丽与高尚,谁死后就与美丽和高尚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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